第十九章 旧事
叶石带着叶珲走了,走的很不甘心。
叶珲仍有些不明所以,本来今日胜券在握,只要逼迫叶星炎去往本家一行,凭借族学的手段,定他一个下等资质,在让相近的长辈给他下点绊子,叶星炎将永无翻身机会。
可事实就是这样出乎意料,自家长辈竟然同意了对方的要求,而且是那么荒诞的要求,这让叶珲难以理解。
叶府中重新归于宁静,夏若云从后厅走来,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中十分欣慰。
随即她又有些凝重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君,叶城天喘着粗气,眼皮微闭,不时颤动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星炎不解的目光从父母身上划过,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父亲今日如此反常,竟然连沉稳这一点都做不到。
一切,或许得靠父亲亲自告诉自己才行。
叶城天心中烦乱,这种曾经的陈年旧事他本来不想让儿子知道,没想到如今本家那边咄咄逼人,竟然想让自己的儿子也去族学之中,这让他隐隐不安,有些事情如果还不跟儿子说清楚,担心他日后遭人暗算。
就在叶星炎打算让出这里,好让母亲开解父亲之时,叶城天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妻子,略有苦涩的笑了一下。
“炎儿,跟为父去花园凉亭一趟,为父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夏若云赶忙向管家陈山使了个眼色,待到两人来到凉亭中时,石桌上已经摆上了瓜果小食,还有一壶刚刚泡好的清茶。
“上什么茶,拿酒来。”
叶城天说完,陈山已经抱着一坛好酒小跑而来,放下之后后退着离开了。
凉亭中,只有父子二人端坐,叶星炎好奇的打量着父亲,看他倒了一碗满饮,而后又是一碗……
“父亲,清晨饮酒,会伤身。”
“无妨,你年龄尚小,抿几口就行。”
叶星炎苦笑起来,见劝不动父亲,只得端起足有一拳大小的酒杯,陪着父亲喝了几番,直到叶城天脸色微红,这才停了下来。
“炎儿,你可知道为父为何来着沧月城。”
叶星炎吞了两块糕点压了压酒气,说到:“父亲一定是不愿依靠别人,想要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吧。”
“放屁!”
叶城天吐出两个字,又打了个酒嗝,让叶星炎一脸无语。
“若是能有大树乘凉,为何不靠,难道你会现在离家,靠自己的那点微末本事赚一口饭吃么?”
“额……这个,的确不会。”
叶城天摇头笑了笑,说到:“想当初,我还是临川城叶家的少年子弟,虽是旁枝,却也生活无忧,一家和睦幸福……”
叶星炎的爷爷虽然出身叶家旁枝,却有着不凡的资质,能在族学少年中排进前十,是他们这一系的骄傲,能跟主脉天才子弟抗衡的人物。
可惜他为人太过耿直,总是替一些资质不行,天资也不行的旁支子弟打抱不平,也就得罪了主脉的数个天才,也因此受到很多不公正的待遇。
不过在后来长大成人之后,他的爷爷还是撑起了旁枝的一片天,尤其是为叶家立下数次大功,在族中的地位也慢慢稳固下来。
后来,叶家在一片荒山脚下发现了一处灵矿,经过初步探查得知储量惊人,整个叶家一片欢腾,要知道哪怕小小一片灵矿,也能为家族带来不菲的收益,于是,他的爷爷便被派往那里,负责镇守灵矿的开采事宜。
不曾想那片荒山是一个大妖的地盘,一番大战之后,叶族败退,而叶星炎的爷爷,为了让族人撤退,一人仗剑,拦在了大妖手下兽群的追击道路上……
此后,便了无音讯,或许早已埋骨在那片荒山之中。
叶星炎听的心中激荡,眼前仿佛浮现出爷爷大战时的英姿。
而叶城天早已眼眶湿润,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叶族失了那片灵矿,族中的一众长老却将责任尽数推到了他的爷爷身上,为此,儿时的叶城天更是平白遭受无数冷眼。
旁枝们虽然义愤填膺,却因为掌握不到多少话语权,只能暗中愤慨几句。
叶星炎的奶奶也因为忧思劳累,仅仅将叶城天拉扯到十岁便过世了。此后,成了孤儿的叶城天便暗暗发誓,要修炼出个样子来,日后让主脉的那些人看看。
谁知父辈失踪,母亲过世,叶城天在族学中根本得不到重视,哪怕他拼命的修炼,一应的资源也从来不会供给他半点。
叶承云的父亲便是当初主脉那些天才中的一个,为此找过叶城天不少麻烦,终于在他十六岁那年,叶城天在考校中被人暗算,评价为不合格,被迫外出闯荡,自力更生。
叶星炎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死死握住,目光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所以你才来这沧月城自谋生路是不是。”
叶城天说完故事,心情似乎好转一些,他轻轻呼了口气,目光移到了凉亭外面的一道身影上。
“其实,有得必有失,若不是因为我出族游历,又怎能与你母亲相识,我们都不是什么天资卓越的人物,如今都在地阶修为,想要登到天阶,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
“但是,炎儿,只要你能茁壮成长,我和你母亲就会安心。听父亲的劝告,叶家的族学能不去就不去,在那里,为父没办法护你周全。”
叶星炎起身为父亲倒满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之后,他举着酒杯笑了。
“父亲,你在叶家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日后由我为你讨回。”
“炎儿……”
“父亲,我不会莽撞行事,或许,一年之后,你反而会希望我去一趟叶家族学。”
叶星炎说完,一口将杯中的烈酒喝尽,他的脸上瞬间被激发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张嘴猛喘了几口气,这才将酒劲压下,摇摇晃晃的回到座位坐下。
叶城天瞠目结舌,本想说这些是告诉儿子族学凶险,不想让他逞一时意气,怎么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反而意气风发起来。
夏若云见父子二人谈完,笑着走了过来,她虽然不知道夫君是怎么和儿子说的,但最后儿子表明态度的那一幕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炎儿,一年之后,若你真的修为精进,为娘就同意你去,若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在推他一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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