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献祭

　　“艾萨拉根本不想有其他的神接受她麾下子民的膜拜与供奉。她认为这个世界若是有值得暗夜精灵信奉的神，那就只应该是她！”这句话几乎用尽萨维斯所有的力气，他无法控制的重重喘息了几下，接着才咬牙切齿道：“她就是这么高傲。”也因为她如此高傲，所以征服她才会是件那么刺激而有快感的事情。

　　这样任何一个暗夜精灵听到都会惊骇无比的话语落在客人的耳朵里，只让他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他满不在意地点评。

　　“艾萨拉想成为神，是因为她认为她与神的能力并无差距。”

　　萨维斯点点头，知道他说得一点没错。

　　“但是有一点她错了。”客人再次注视着天上的白月，轻声道：“神之所以是神，能被人崇拜。那是因为，神不会现身人前。”

　　萨维斯脑中灵光一现。“你在教我取悦她的方法？”

　　客人的笑容又扩大了些。“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现在的你要做的就是提升你的力量以及重新回到艾萨拉的身边，继续担当她的左膀右臂，让她明白只有你能达成她的愿望——这样只要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无论她多么不喜欢你，都还是会离不开你。”

　　萨维斯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相信你这样的聪明人，我说的不必太多，你就知道你应该怎么做。毕竟你比我更了解你的艾萨拉。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自己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吧。”客人双手交叉，修长的五指轻轻地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的手背。“比如说……力量。”

　　萨维斯注视着他的动作，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跟着他敲击的节奏在慢慢加快。他咽了口口水，喉结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外在的力量要化作自身所用，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好吧，我只能很抱歉地说，目前我的能力还没有强到可以直接‘赐予’你力量的境地。这点很抱歉，希望你能够理解。所以，我得再和你确定一次！”客人看向他，严肃认真地问道：“为了得到力量，你真的准备好要付出的代价了吗？”

　　“我可以付出我所能付出的一切代价——只要我能得到光中之光。”萨维斯没有半点迟疑。

　　“这条路必然艰辛无比，你接下去还会继续为此不断付出，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在你实现你的夙愿前，你人生的一切都会为此牺牲。无论多么惨烈的代价，你都有心理准备吗？”

　　“比如？”

　　“比如有无数人会因为你而死去，比如世界会因为你陷入毁灭的危机，比如……你会有死亡的糟糕体验。”

　　萨维斯舔了舔嘴唇，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如果你对我说的情况没那么糟糕，我反而会觉得你是在欺骗我。但，你越是这样讲，我反而越是觉得这件事有值得去做的意义。通往成功的路越是荆棘，摘下胜利果实的喜悦才会更加甜美。你所说的这一切，比起得到她来说，算的了什么！”

　　“你的觉悟我非常满意，萨维斯。”客人站起了身，指尖开始在空气中书写一个个玄妙的符文与密语。“那么，我们开始吧。”

　　萨维斯看似毫不在意，但目光却毒辣地盯着客人的手势。

　　“在法师塔内还需要布下那么多的结界吗？”

　　客人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轻描淡写道：“你知道‘献祭’吗？”

　　萨维斯犹豫了一瞬。“知道。”

　　“那就太好了，省的我许多的解释功夫。”客人笑笑，继续着自己的布置。

　　献祭在大部分暗夜精灵看来是种不适宜而无用的法术。

　　因为这法术的本质是通过牺牲自己的一些或全部来对神表达忠诚以换取神的恩赐。

　　暗夜精灵信奉的月神艾露恩并不提倡这样对她表达忠诚的方式，也不会因此降下恩典。久而久之，这法术自然被暗夜精灵们抛之脑后。

　　萨维斯会知道是因为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而遍阅典籍，这种法术自然是他重点查阅的对象。但也正因为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在肯定了艾露恩不会因此而赐予力量后他也就放弃了。如今，听客人这样说，莫非这方法真的可行？

　　他对客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艾露恩并不接受信徒以自身为祭品的献祭。月神殿对外的宣教只要求信徒献祭一些身外之物与虔诚信仰即可。真有献祭自身的，他们反而会视为对女神的亵渎。而献祭者也确实未因此蒙受女神恩典。”

　　“那是艾露恩。”

　　客人的回答让萨维斯一惊。“难道……还有其他的神？真的还有其他的神存在么？”

　　客人显然懒得回答他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此时已经布完了最后的结界，正谨慎地审视着每一寸的魔纹。在确认一切都很完美后，他这才转向了萨维斯。

　　“可能会有一点疼，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接受。”

　　萨维斯从做下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此时的觉悟。他不再纠结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深呼吸了一口后，沉声问道：“我要这么做？”

　　“真正的献祭只有自己亲手动手才会有最好的效果。”客人笑了笑。“这只是一个开始，萨维斯。那么，就从最常见的入门做起好了——首先，你得正式成为那位神祗的信徒，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来吧，献祭你的双眼，并且呼唤那位神祗的真名吧。”

　　萨维斯早已站在客人布下的魔法阵中间，听到他的话语，他毫无犹豫地伸出两指扣进了自己的双目。

　　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有如野兽的低嚎，他浑身颤抖，然而却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来吧，跟我念……”

　　鲜血从萨维斯的脸颊与指尖流下，一滴滴落在魔法阵中。已经瞎了的他看不见魔法阵中升腾起有如实质般的绿**焰。他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中，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客人口中那些古怪而复杂的咒语。

　　最后，他终于颂咏出那位神祗的名字。

　　“萨格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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